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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乖,听太,祖母话。”
宋研竹推了陶然一把,陶然不得已,三步两回头出了门,不敢走远,宋研竹又喊住他,交代道:“然儿,好好听爹娘的话……别欺负瑾儿,凡事多顾着她一些。”
陶然老老实实应了声“是”
,宋研竹笑着摆摆手,他只得走远,悄悄回头看,宋研竹烧着纸钱嘴里呢呢喃喃的,面无戚色。
他想起娘说过,“你的太,祖母是个奇女子”
,他不知怎么,心里很是安心,再不敢偷听,站在门前。
“府里热热闹闹了好几日,他们却不让我来看你,怕我难过……”
宋研竹低声道,“我哪儿难过了。
从前有你在身边,凡事总是唠叨我,你乍然一走,我倒是安静了许多。”
风一吹,四面的帷幔飘起来,飒飒作响。
像是陶墨言在低喃。
宋研竹的眼皮略浮肿,抬了头看四周,笑道:“我就晓得你舍不得我,总要回来看我的……”
她起身拍拍手,走到陶墨言身边,靠在棺木旁,不见着人,她却格外安心。
到了这个时候,她才发现同陶墨言说了一辈子的话,可是还有许多话还没说完,还有许多事儿没做完,他说他知足了,可是她却充满了遗憾。
“你说咱们总要去一趟西域的,那边姑娘的眼睛是蓝色的,你还说要带我去南海,那边的珍珠比牛眼睛还大,你还说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,连着说了好多的话,靠着棺木却觉得累,闭上眼,陶墨言似乎就在跟前,抿着唇,清俊的脸庞上带着温和从容的笑容,对她伸出手,道:“我何曾骗过你。
来,我带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她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,道:“咱们一起走,不分开。”
“好。
不分开。”
这辈子如斯漫长,如斯短暂。
她缓缓合上眼——时光流转,那一年杏花微雨时,春光灿烂,她躲在杏花树后头,悄悄探出一个脑袋,瞧见长身玉立的他站在杏花树旁,一转身,清俊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……
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来,露出甜蜜的笑意。
风吹帷幔,飒飒作响,像是陶墨言在她耳畔温柔的低喃——
“研儿,遇见你,我很知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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